原書第一(八)
夫變之道有二,不獨出於人心之不容已也,亦由人情之競趨簡易焉。繁難者,人所共畏也;簡易者,人所共喜也。去其所畏,導其所喜,握其權便①,人之趨之,若決川於堰水之坡②,沛然③下行,莫不從之矣。幾席易為床榻④,豆登⑤易為盤碗,琴瑟易為箏琶⑥,皆古今之變,於人便利。隸草之變,而行之獨久者,便易故也。鐘表興則壺漏⑦廢,以鐘表便人,能懸於身,知時者未有舍鐘表之輕小,而佩壺漏之累重也。輪舟行則帆船廢,以輪舟能速致,跨海者未有舍輪舟之疾速,而樂帆船之遲鈍也。故謂,變者,天也⑧。
【注釋】
【譯文】
文字演變的因由有兩個:不僅僅是出於人類智慧的不斷發展不容它停下來,也是由於人類的主觀願望爭求簡易的緣故。
繁難的事物,大家都害怕;簡易的事物,大家都喜歡。丟掉其所害怕的,引向其所喜歡的,把握住其方便簡易的特點,人們的趨附就會像決堤奔流的河水一樣,疾速下瀉。
幾席變成了床榻,豆登變成了盤碗,琴瑟變成了箏琶,這些古今來的變化,都是因為於人便利。隸書、草書自產生以來通行得特別久,也是因其便利簡易的緣故。
鐘表一出現壺漏就沒用了,因為鐘表輕便精準;輪船一出現帆船就廢棄了,因為輪船疾速。所以說,變化是出於自然規律的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