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系第十三（七）
【正文】
《石门铭》飞逸奇浑,分行疏宕,翩翩1欲仙,源出《石门颂》、《孔宙》等碑,皆夏、殷旧国2,亦与中郎分疆者,非元常所能牢笼也。《六十人造像》、《郑道昭》、《瘗鹤铭》乃其法乳3,后世寡能传之。盖仙人长生,不食人间烟火4,可无传嗣。必不得已,求之宋之山谷,或尝得大丹学飞升5者,但力薄,终未能凌霄汉耳。偶见端州石室,有宋人刘起题记,点画奇逸,真《石门》裔孙也。不图6于宋人见之。
【注释】
1 翩翩:飞动貌。《诗·小雅·四牡》:“翩翩者雏,载飞载下。”2 皆夏、殷旧国:旧国,故国。言《石门铭》源出的古远。↑
3 法乳:佛教指以佛法哺育弟子的法身,犹如以母乳哺育幼儿。《涅槃经》曰:“饮我法乳、长养法身。”此处指为法嗣,继承者。↑
4 不食人间烟火:烟火,指熟食。道家称辟谷修道为不食人间烟火。王世禛《池北偶谈》卷二十:“少居劳山中,独坐数年,遂绝烟火,唯啖食为饭。”↑
5 大丹学飞升:大丹,即“内丹”,道家方术名词。相对于以身外的药物炼成的外丹而言,指以身体为炉灶,以身中精气神为药物,在人体内练成的丹。飞升,道教名词。指修练成仙白日升天。又称“登仙”、“升仙”。“升遐”等。↑
6 不图:不想,不料。图,考虑;想。↑
【译文】
《石门铭》飞动宕逸,奇肆雄浑,分行布白宽疏自由,飘然欲仙,其法源出于《石门颂》、《孔宙碑》等碑刻,都是很古远的。也属于可与蔡邕书法划界而治,不相上下的书作,不是钟繇书法所能包罗的。《六十人造像》、郑道昭各书、《瘗鹤铭》便是它的继承者,后代是很少有人能传其法的。因为仙人长生不老,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宜其没有后代。若不得已定要找出其后代来,那可以求之于宋代的黄庭坚,或许他是得到过大丹术而学习飞升者,但笔力薄弱,最终没有能腾凌霄汉。一次,偶然在端州石室里,我看见有宋人刘起的题记,点画奇逸,真可谓是《石门铭》的后代子孙,没想到竟出现在宋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