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南第九（二）
【正文】
阮文达《南北书派》,专以帖法属南,以南派有婉丽高浑之笔,寡雄奇方朴之遗。其意以王虞1渡江而南,卢谌越河而北,自兹之后,画若鸿沟2。故考论欧、虞,辨原南北,其论至详。以今考之,北碑中若《郑文公》之神韵,《灵庙碑阴》、《晖福寺》之高简,《石门铭》之疏逸,《刁遵》、《高湛》、《法生》、《刘懿》3、《敬显隽》、《龙藏寺》之虚和婉丽,何尝与南碑有异?南碑所传绝少,然《始兴王碑》戈戟森然,出锋布势,为率更所出,何尝与《张猛龙》、《杨大眼》笔法有异哉?故可书分派,南北不能分派,阮文达之为是论,盖见南碑犹少,未能竟其源流,故妄以碑帖为界,强分南北也。
【注释】
1 王虞:(276—322年),字世将,琅琊临沂人。王导从弟。封武陵县侯。王敦以为平南将军、荆州刺史。卒谥康。工书画。王僧虔《论书》云:“右军之前,惟虞为最,画为晋明帝师,书为右军法。张怀瓘《书断》列其隶、草书入能品,飞白书入妙品。评其飞白书云:“志气极古,垂鹏鹗之翅羽,类旌旗之卷舒。时人云:王虞飞白,右军之亚。”遗迹见诸《淳化阁》帖中。↑
2 鸿沟:古运河名。楚汉相争时化鸿沟为界;东面是楚,西面是汉。今称界线分明为“划若鸿沟”,即出于此。↑
3 《刘懿》:即《刘懿墓志》。东魏兴和二年(540年)正月刻。 嘉、道间山西忻州西九原冈出土。曾归邑人焦氏、太谷温氏。正书。三十二行,行三十三字。书法端雅宽博。↑
【译文】
阮元的《南北书派论》,独以帖法属南派,其根据在南派书法有婉丽高浑的笔致,缺少雄奇方朴的遗意。他的看法是:当王虞渡长江而南,卢谌跨黄河而北后,南北两派便有了明显的分划了。所以他考定欧(阳询)、虞(世南)书风,区辨南北源流,论证极为详尽。但以我们现在的考察情况来看,北碑中像《郑文公碑》的神韵,《嵩高灵庙碑阴》、《晖福寺碑》的高简,《石门铭》的疏逸,《刁遵墓志》、《高湛墓志》、《法生造像》、《刘懿墓志》、《敬史君碑》、《龙藏寺碑》的虚和婉丽,又哪里跟南碑有别呢?南碑流传下来的虽然很少,但《始兴忠武王碑》用笔戈戟森然,其出锋布势,实为欧阳询书法的出处,又哪里跟北碑中的《张猛龙碑》、《杨大眼造像》的笔法有区别呢?所以,书法可以分派,南北则不能分派,阮元之所以提出这种主张,是因为他见到的南碑尚少,没有能够穷究其源流,因此妄以碑和帖为界限,硬分出一个南北派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