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宗第十六（一）
【题评】
作者以为“天有日、国有君、家有主、人有首、木有本”,世间一切事物都有所宗。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易》的研究有宗,文章、诗歌的学习有宗,书法也不例外,当有所宗。但书家太多,即以碑言,也“各擅体裁,互分姿致。”那宗什么呢!曰:宗其上者。上者何指耶?曰:指南、北朝碑之“十美”。于是作者择出南、北朝碑中之精工者,依类而列,分为上、中、下、外十六宗,以供学书者择而宗之。
【正文】
天有日、国有君、家有主、人有首、木有本。《诗》曰:“君之宗之。”1族有大宗、小宗2,为学各有宗。如《易》有施、孟、梁邱3,《书》有欧阳、大小夏侯4,《诗》有齐、鲁、韩5,《礼》有大小戴、庆氏6,各专一家,所谓宗也。诗文亦然。至于书,亦岂有异哉?
【注释】
1 “君之宗之”:意为:为他们立了国君,为他们立了宗主。语出《诗·大雅·公刘》四章:“食之饮之,君之宗之。”顾镇说:“即饮食之间,而上下以辨、君道章焉,亲疏以别,宗道立焉。”《传》曰:“为之君,为之大宗也。”故知“君”亦“宗”也。此在说明,世间一切事物都当各有所宗,各立其宗。↑
2 大宗、小宗:周代宗法以始祖的嫡长子为大宗,长子以下诸子的世系为小宗。《诗·大雅·板》:“大邦维屏,大宗维翰。”《仪礼·丧服》:“大宗者,尊之统也。”《礼·丧服小记》:“别子为祖,继别为宗,继祢者为小宗。”祢,指死去并在宗庙中立了神主牌位的父亲。↑
3 《易》有施、孟、梁邱:施雠、孟喜、梁丘贺,为西汉时传《易》的三家。施雠,字长卿,沛(今江苏沛县)人。与孟喜、梁丘贺同从田王孙受《易》。宣帝时召为博士。甘露中,于石渠阁与诸儒共论《五经》同异。丞相张禹、大司空彭宣皆出其门下。孟喜,字长卿,东海兰陵(今山东枣庄东南)人。授《易》学,生徒甚众。后举孝廉为郎,任由台长、丞相椽等。梁丘贺,字长翁,琅玡诸(今山东诸城西南)人。初从太中大夫京房受《易》,继从田王孙,与施雠、孟喜齐名,并称施、孟、梁丘之学,宣帝时召为郎,以擅长筮术,擢任太中大夫、给事中,官至少府。↑
4 《书》有欧阳、大小夏侯:欧阳生、夏侯胜、夏侯建,为西汉时传《尚书》的三家。欧阳生,字伯和,千乘(今山东高青东北)人。从伏生受《尚书》,继而传授倪宽,以后迭世相传,世称《欧阳氏尚书》学。夏侯胜,字长公,东平(今山东汶上西北)人。少从族父夏侯始昌受《尚书》及《洪范五行传》。尝以《尚书》授太后,迁长信少府,赐爵关内侯。后官至太子太傅。卒于官,年九十。尝受诏为《尚书》、《论语》作注疏。夏侯建:胜从父子,字长卿。治《尚书》,胜非之云:“建所谓章句小儒,破碎大道。”建亦非胜:“为学疏略”。后卒自专门名经。为议郎博士,至太子少傅。时称胜与建为大小夏侯。↑
5 《诗》有《齐》、《鲁》、《韩》:《齐诗》、《鲁诗》、《韩诗》三家,都是西汉传《诗》的著作。《齐诗》,齐(今山东临淄北)人辕固(《史记》作辕固生)传,为汉初传《诗》之一宗。今佚。辕为景帝时博士,曾任清河王太傅,治《诗》,所传弟子甚多,尝传《诗》于夏侯始昌、后苍、翼奉、萧望之、匡衡、伏黯等。清陈乔枞有《齐诗遗说考》。 《鲁诗》,鲁(今山东曲阜)人申培(《汉书》作申公)传,为汉初传《诗》之一宗。今佚。申培,文帝时为博士,始作《诗》,世称《鲁诗》,后居家教授,弟子自远方来受业者千余人。《韩诗》,燕(今北京市)人韩婴传,为汉初传《诗》之一宗。《韩诗》原有《内传》四卷、《外传》六卷,南宋后仅存《外传》。此书援引历史故事以解释《诗》义,与经义不相比附,所述多与周、秦诸子相出入。韩婴,文帝时为博士,景帝时任常山王太傅。武帝时,与董仲舒难于帝前,仲舒不能难。↑
6 《礼》有大小戴、庆氏:戴德、戴圣、庆普,为西汉时传《礼》的三家。戴德,字延君,梁人。与从子圣俱受《礼》于后苍。为信都王太傅。人称“大戴”。传《礼》八十五篇,谓之《大戴记》。戴圣,字次君,德从子,与德同受《礼》于后苍。以博士论石渠,官至九江太守。人称“小戴”。传《礼》四十六篇,谓之《小戴记》。庆普,字孝公,沛人。受《礼》于后苍,由是《礼》有庆氏之学。任为东平太傅。↑
【译文】
天空有太阳、国家有君主、家庭有家长、人类有头脑、树木有根本。《诗经》上说:“为他们立了国君,为他们立了宗主。”一个家族分有大宗和小宗,做学问也各有所宗。如传《易》的有施雠、孟喜、梁丘贺三家,传《尚书》的有欧阳生、夏侯胜、夏侯建三家,传《诗》的有辕固《齐诗》、申培《鲁诗》、韩婴《韩诗》三家,传《礼》的有戴德、戴圣、庆普三家。他们都各传一家,这就是所说的“宗”了。诗歌和文章也是这样,至于书法难道还有啥不同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