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论第十九（五）
【正文】
鲁公书如《宋开府碑》1之高浑绝俗,《八关斋》之气休雍容,昔人以为似《瘗鹤铭》者,诚为绝作。盖鲁公无体不有,即如《离堆记》2,若无可考,后世岂以为鲁公书乎?然《麻姑仙坛》握拳透爪3,乃是鲁公得意之笔,所谓“字外出力中藏棱”。鲁公诸碑,当以为第一也。
【注释】
1 《宋开府碑》:即《宋璟碑》,又称《宋广平碑》。颜真卿撰并书。 唐大历七年(772年)九月刻。在河北沙河县。宋时曾佚,明中叶复出土时,石断。正书,三面刻;二面各二十七行,行五十二字,侧七行,行五十字,另一侧有《侧记》正书十行,行七十字。黄庭坚评之云:“奇伟秀拔,奄有魏、晋、隋、唐以来风流气骨,回视欧、虞、褚、薛、徐、沈辈,皆为法度所窘,岂如鲁公肃然出于绳墨之外,而卒与之合哉。”2昔人以为似《瘗鹤铭》者:包世臣《艺舟双楫·论书》云:“杭州龚定庵藏宋拓《八关斋》七十二字,一见疑为《鹤铭》,始知古人《鹤铭》似颜书之说有故。”↑
3 《离堆记》:即《鲜于氏离堆记》。颜真卿书。清道光十年(1830年)郭尚先、吴梁杰访得于四川新政县(今四川南部县以东南新政镇)离堆崖下,残存五石,共四十七字,又半七字。书法雄健清劲,为颜氏著名书迹之一。↑
4 握拳透爪:也作“握拳透掌”。比喻死有余烈。苏轼《东坡题跋·偶书》:“张雎阳生犹骂贼,嚼齿穿龈;颜平原死不忘君,握拳透掌。”比喻指颜书的刚烈风标,凛然正气。↑
【译文】
颜真卿的书法,如《宋璟碑》高古雄浑,超凡绝俗。《八关斋会报德记》气势体势,雍容大度,前人认为像《瘗鹤铭》,的确是非凡之作。因颜书无体不具,即便是像《鲜于氏离堆记》,若不是可以考查出来,后人又怎么会当它为颜真卿的书法呢?而《麻姑仙坛记》握拳透爪,不乏刚烈之气,的确是颜真卿的得意之作,所谓“笔力溢于字外,锋棱藏于画中。”颜书各碑;应该以此碑为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