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代昆《广艺舟双楫注译》卷五|缀法第二十一(十四)

《广艺舟双楫注译》卷五 缀法第二十一(十四)
《广艺舟双楫注译》卷五

缀法第二十一(十四)

墨之为器械也,譬之今日,其犹炮乎?用何钢质,受药多少,皆有分度,犹墨之浓淡稠稀也。墨太渍则散,太爆则枯1。东坡论墨,谓如小儿眼睛。每起必研墨一斗2,供一日之用,盖古人用墨必浓厚。观《晖福寺》、《温泉颂》、《定国寺》丰厚无比。所以能致此者,万毫齐力3,而用墨浆浓色深,故能黝然作深碧色也。

1 墨太渍则散,太爆则枯:渍,渍决。此处指墨水多而溃决;爆:《集韵》:“火干也,一曰:‘热’”。此处言墨水少而干燥。宋姜夔《续书谱》云:“凡作楷墨欲干,然不可太燥,行草则燥润相杂,润以取妍,燥以取险。墨浓则笔滞、燥则笔枯,亦不可不知也。” 2 斗:古代一种有柄的盛酒器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:“饮不过二斗经醉矣”。此处指相当于此种酒器所盛数量的墨。 3 万毫齐力:指作书时,笔毫一齐着力。王僧虔《笔意赞》云:“剡纸易墨,心圆管直。浆色深浓,万毫齐力。”包世臣《艺舟双楫·论书·历下笔谭》云:“北朝人书,落笔峻而结体庄和,行墨涩而取势排宕。万毫齐力,故能峻;五指齐力,故能涩。”

把墨作为一种武器看,用现在的武器作比较,它不就和大炮是一样的吗?应使用什么质量的钢材,应装入多少火药,都有一定的标准,就像墨汁的浓淡稠稀一样。墨蘸太饱了,就会浸渍无神,蘸太少了就会干枯无力。苏轼谈用墨时说,要如小娃儿的眼睛。每天早晨起床后必须先研磨好一斗左右墨汁,供应一天的使用,因为古人用墨都要求浓厚。细观《晖福寺》、《温泉颂》、《定国寺》等碑刻,其书法皆丰厚无比。它们之所以能够这样,是因为它们用笔能做到万毫齐力,而且用墨浆浓色深,所以能墨色沉厚,黝然作深碧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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