榜书第二十四（三）
【正文】
榜书亦分方笔、圆笔,亦导源于钟、卫者也。《经石峪》圆笔也,《白驹谷》方笔也。然自以《经石峪》为第一,其笔意略同《郑文公》,草情篆韵,无所不备,雄浑古穆,得之榜书,较《观海诗》1尤难也。若下视鲁公《祖关》2、《逍遥楼》3,李北海《景福》4、吴琚5《天下第一江山》6等书,不啻兜率天人7视沙尘众生矣!相去岂有道里计哉。东坡曰:“大字当使结密而无间。”8此非榜书之能品,试观《经石峪》,正是宽绰有余耳。
【注释】
1 《观海诗》:即《观海童诗》,亦称《观海岛诗》。郑道昭书自作诗。无年月,在山东掖县南十五里云峰山西峰,与《论经书诗》刻相近。正书。十三行,行八字,字径四寸。书法宽博方正,气势浑穆雄伟。叶昌炽《语石》云:“郑道昭云峰山......诸刻......笔力之健,可以划犀兕,搏龙蛇,而游刃于虚,全以神运;唐初欧、虞、褚、薛诸家,皆在笼罩之内,不独北朝书第一,自有真书以来一人而已。”↑
2 《祖关》:“祖关”二大字,颜真卿书。唐大历二年(767年)刻,在江西吉安永新县青原山。八分书。或言黄庭坚诗:“鲁公大字在,笔势欲倾摧。”即题此。↑
3 《逍遥楼》:“逍遥楼”三大字,颜真卿书。唐大历五年(770年)正月刻。原刻在广西临桂。有刻本二:一为四川梓潼刻本,后有宋绍兴十七年(1147年)郭题记,一为四川剑州刻本。书体雄浑伟峨。正书。每字大二尺七八寸。↑
4 《景福》:“景福”二字,唐刻石。李邕书。在广东肇庆七星岩壁。彭泰来《高要金石略》、翁方纲《粤东金石略》、阮元《两浙金石志》皆载录。↑
5 吴琚:生卒年不详,宋开封人。字居父,号云壑,益子,圣宪皇后侄。宁宗时,判建康府兼留守位至少师。工诗擅画,尤精书法,孝宗常召之论诗作字。卒,谥忠惠。明陶宗仪《书史会要》云:“琚字画类米芾,以词翰被遇孝宗,大字极工。”传世书迹有《焦山题名》、《观使帖》、《与寿父帖》、《观李氏谱谍帖》、《诗帖》、《急足帖》、《碎金帖》等,尝摹刻《玉麟堂帖》。著有《云壑集》。↑
6 《天下第一江山》:据《江宁府志》载:“吴居父留守建康,近城与东楼平,楼下设维摩榻,酷爱古梅,日临钟、王帖自娱。今京口北固‘天下第一江山’六大字额乃琚书也。”↑
7 兜率天人:佛教有兜率天,梵语音译。亦译作“兜率陀”、“睹史多”,意译“妙足”、“知足”。六欲天之一。谓在夜摩天之上三亿二万由旬,一昼夜相当于人间四百年。此天居者,彻体光明,能照耀世界。↑
8 “大字当使结密无间”:苏轼《论书》:“真书难于飘扬,草书难于严重,大字难于结密无间,小字难于宽绰有余。”↑
【译文】
榜书一样分有方笔、圆笔,也是源自于钟、王书法的。《泰山经石峪金刚经》属于圆笔,《此白驹谷题字》属于方笔。但自当以《泰山经石峪金刚经》为最好,其用笔大致和《郑文公碑》相同,草书的情致,篆书的韵味,无所不有,拿榜书来相较,比《观海童诗》都还要难写。如果往后看颜真卿写的《祖关》、《逍遥楼》、李邕写的《景福》、吴琚写的《天下第一江山》等大字,何止是兜率天中人看渺如沙尘的芸芸众生呢?相差的程度岂可以用里程来计算啊!
苏轼说:“写大字应该使其结字紧密而无间。”他的这句话不是榜书的真正长处、标准,试看《泰山经石峪金刚经》,恰恰是以宽绰有余取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