榜书第二十四（九）
【正文】
平原《中兴颂》1,有营平2之苍雄,《东方朔画赞》3,似周勃4之厚重,蔡君谟《洛阳桥记》5,体近《中兴》,同称于时,此以雄健胜者。《八关斋》骨肉停匀,绝不矜才使气,昔人以为似《鹤铭》,诚为近之。宋人数寸书,则山谷致佳,如龙蠖蛰启6,伸盘复行,可肩随《太基》、《观海》诸碑后,正不必以古今论,但嫌太妩媚耳。
【注释】
1 《中兴颂》:即《大唐中兴颂》。摹崖刻石。元结撰。颜真卿擘窠书。唐大历六年(771年)六月刻。在湖南祁阳浯溪崖壁。正书。二十一行,行二十字。书法方正平稳,不露筋骨。黄庭坚诗云:“大字无过《瘗鹤铭》,晚有名崖《颂中兴》”,即此。↑
2 营平:指汉赵充国(前137—前52年)。陇西上邽(今甘肃天水市)人,字翁孙。善骑射,有谋略,通知四夷事。武帝时以假司马从李广利击匈奴有功,拜为中郎,又击定武都氏,迁水衡都尉,擢后将军。 ·554· 广艺舟双楫注译 宣帝初以定册功封营平侯。年七十余,受诏平西羌叛。卒年八十六,谥壮。甘露中与霍光等列画未央宫,成帝时,西羌尝有警,上追美充国,召扬雄即充国画而颂之曰:“营平守节,屡奏封章。”↑
3 《东方朔画赞》:晋夏侯湛撰。唐颜真卿书。唐天宝十三年(754年)十二月立。在德州(今属山东省)。正书。碑阳赞十八行,碑阴记十七行,行皆三十字。有额,一隶一篆,皆十二字。书法古雅清雄,峭拔奋张。↑
4 周勃:(?一前169年)西汉初大臣。沛(今江苏省沛县)人。少时以编织蚕箔、为人吹箫办丧事为生。后从高祖刘邦起兵反秦。勃为人质朴敦厚,高祖以为可属大事。既佐刘邦定天下,封绛侯。又从刘邦平定韩信、陈豨等异姓诸侯王叛乱。惠帝时任为太尉。吕后死,与陈平合谋,诛杀诸吕,迎立刘恒为帝,任右丞相。↑
5 《洛阳桥记》:即《万安桥记》。蔡襄撰并书。北宋嘉祐五年(1060年)刻。正书。十二行,行十三字。书法端雅沉着。周必大《平园集》称其为“大书之冠冕”。↑
6 龙蠖蛰启:蠖,尺蠖,蛾类的幼虫,行动时身体先屈后伸。苏舜钦《寒夜答子履见寄》诗:“剑埋犹有气,蠖曲尚能伸。”蛰,蛰伏;虫蛇类动物冬眠,潜伏起来,不食不动。蛰启,即《礼记·月令》所言:“(孟春之月)东风解冻,蛰虫始振。”龙蠖蛰启,指言字之宛曲多变。南朝陈徐陵《玉台新咏序》:“三台妙迹,龙伸蠖曲之书;五色花笺,河北胶东之纸。”↑
【译文】
颜真卿书《大唐中兴颂》,有汉营平侯赵充国的苍伟雄俊,《东方朔画赞》,像汉大臣周勃的笃厚稳重,蔡襄书《洛阳桥记》,风格与《大唐中兴颂》相近,同时被世人所重,它们都是以雄健书风取胜的。《八关斋报德记》骨肉匀贴,一点也不恃才使气,从前有人认为它像《瘗鹤铭》的书法,确实是很有相像的。宋人中书几寸大小的字,那要数黄庭坚的最好,其书就像经冬蛰伏的龙蛇尺蠖,当东风送暖,春阳融融而苏醒过来,伸开盘曲的躯体,活动开来一样,屈曲而多变化,可以紧随在《登太基山诗》和《观海童诗》后面,这恰好说明了书法的优劣不一定是以古今来论断的,只是嫌它过分地妩媚了一点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