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代的康里巎巎,明代的王铎,用笔振迅飞宕而笔势峻险严密,确乎为元、明二代的后起强手。明代人没有不能写行书的,倪元璐的书法新理异态特别多。就是海瑞的倔强,其书法奇矫也很可观。至于董其昌,虽然极负有盛名,但其书法就像辟谷断粮的道士,精神气色了无,如遇大将军用兵,军容严整,营垒森然,旌旗蔽野,必然会裹足不前,不敢下山了。张照专学董其昌书法而加以变化,但其体态十分丑恶俗气。刘墉书法也来自董其昌,但却力厚而思沉,筋活而血聚。近代以来,行草书写浑厚一路的,没有能逃出刘墉的圈子的,所以说刘墉的书法是集帖学大成的。我们广东的书家有苏佴、张锦芳、黎简、冯敏昌、宋湘、吴荣光、谢兰生等,而其中吴荣光的书法最为雄深遒美,就是与中原书家抗衡争雄,实也不会略有逊色,包世臣《书品》上不予载录,可谓怪事了。我的老师朱九江先生于书艺下的工夫很深,他的书法来自于颜真卿,又徘徊于欧阳询、虞世南书法间,而别出以新意。就像李斯所说的鹰隼的抓捕食物,握拳透爪,超越陷阱,有猛虎出而百兽惧伏的气象。颜真卿之后是没有人能与之相比的,不仅仅是刘墉、姚鼐了。钟繇说:“多力丰筋者圣。”于书法有识见的人,便知道这并不是出于我的偏爱的。但九江先生很少给人写字,世间能看见的很少。我看国内善书的人,只有翁同龢尚书与他相近似,但笔力气魄就相去太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