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代坤《广艺舟双楫注译》卷二|体变第四(三)

鄧代昆《廣藝舟雙楫注譯》卷二

體變第四 (三)

吾謂書莫盛於漢,非獨其氣體1之高,亦其變制最多,皋牢2百代,杜度3作草,蔡邕作飛白4,劉德升5作行書,皆漢人也。晚季6變真楷,後世莫能外,蓋體制至漢,變已極矣。
【注釋】
1氣體:指氣勢風骨,可引為境界。
2皋牢:猶指“籠絡”、“牢籠”。有包羅、制馭之意。《後漢書·馬融傳》:“彌綸阮澤,皋牢陵山。”李賢《注》:“皋牢,猶牢籠也。孫卿子曰:‘皋牢天下而制之,若制子孫’也。”
3杜度:生卒年不詳。東漢京兆杜陵(今陝西西安南)人。字伯度。或謂原名操,因避魏武帝諱改。章帝時為齊相。以善章草而知名,為張芝所師。唐張懷瓘《書斷》卷中列其章草為神品。卷下評云:“懷素以為杜度草蓋無所師,郁郁靈變,為後世楷則,此乃天然第一也。”又云:“章草古逸,極致高深,則伯度第一。”
4飛白:一種風格表現特殊的書體。主要特徵是筆畫中夾以白絲。宋黃伯思《東觀餘論》:“取其若絲發處謂之白,其勢飛舉謂之飛。”傳此體為蔡邕所創。張懷瓘《書斷·飛白》載:“漢靈帝熹平年,詔蔡邕作《聖皇篇》,篇成,詣鴻都門上。時方修鴻都門,伯喈(蔡邕)待詔門下,見役人以堊帚成字,心有悅焉,歸而為飛白之書。”
5劉德升:生卒年不詳,東漢桓、靈帝時穎川(今河南禹縣)人。字君嗣。善書,相傳行書為其所創。張懷瓘《書斷》卷中云:德升“以造行草擅名。雖以草創,亦甚妍美,風流婉約,獨步當時。”列其行書為妙品。明陸深《書輯》云:“德升小變楷法,謂之行草。兼真謂之真行,帶草謂之草行。”
6晚季:季,指一個時期或朝代的末了。《國語·晉語一》:“雖當三季之王,亦不可乎?”《注》:“季,末也。三季王,桀、紂、幽王也。”晚,末世。《新唐書·選舉志》:“進士科,當唐之晚節,尤為浮薄。”此處指東漢末年。
【譯文】
我所說的書法再沒能比漢代更興盛的了,不僅是它的境界高深,還在於它的書體變化最多,包籠百代。杜度創草書,蔡邕創飛白書,劉德升創行書,而他們都是漢代人。到了漢末又演創出了楷書,這樣,後代人再也不能於其外創造出什麼新書體來了,因為書體到了漢代,已經發展演化到盡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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