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代昆《廣藝舟雙楫注譯》卷二
體變第四 (六)
北齊諸碑,率皆瘦硬,千篇一律1,絕少異同。
【注釋】
1千篇一律:形容許多作品的內容相同,格式一樣。清錢泳《履園叢話·藝能·營造》:“今蘇、杭庸工皆不知此義,惟將磚瓦材料塔成空架子,千篇一律,既不明相題立局,亦不知隨方遂圓。”↩
2清虛之風:清虛,清淨虛無。《淮南子·主術》:“故有道之主,滅想去意,清虛以待不伐之言,不奪之事。”東晉之士,多好清談,崇尚虛無,故其書風也多姿媚風流。此處指隋書一掃東晉柔靡書風。↩
3宙合:本為《管子》篇名。房玄齡《注》:古往今來曰宙。所陳之道,既通往古,又合來今,無所不包,形成一統,謂之宙合。↩
4光岳晴霽:光岳,謂三光五岳,猶言天地。《文獻通考·自序·戶口》“光岳既分,風氣日漓。”三光指日、月、星。五岳,指中岳嵩山,東岳泰山、西岳華山、南岳衡山、北岳恆山,統稱“五岳”。霽:雨停風住,雪止霧散,天氣放晴。此處指隋代疏朗爽健的書風,一掃東晉綺麗柔靡書風,形成天下一統局面。↩
5氣運有當爾耶:氣運,舊時所指的氣數和運會。《世說新語·傷逝》:“戴公見林法師墓,曰:‘德音未遠,而拱木已積;冀神理綿綿,不與氣運俱盡耳。’”當,應當。爾,這個,這樣,如此。陶淵明《飲酒》詩二十首之五:“問君何能爾,心遠地自偏。”↩
【譯文】
北齊時的各碑刻,一概纖瘦直硬,全都一個樣,很少有什麼不同處。北周時的文章喜歡求古,其書法也古,往往參有隸意。到了隋代,又一概追求章法布白上的整齊、疏朗,取勢用筆上的綿密瘦健。六朝人清超虛靈 書風,被一掃而空。這莫非就是所謂“宙合”,使光照五岳,天下一統,氣數應該如此的吧?南、北書派,從此融合,所以隋代的書法也非常興盛,以此而結束了六朝書法的局面,也應當看作是一個大的轉變期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