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卫第八（五）
【正文】
北碑《杨大眼》、《始平公》、《郑长猷》、《魏灵藏》,气象挥霍1,体裁凝重,似《受禅碑》;《张猛龙》、《杨翚》、《贾思伯》、《李宪》、《张黑女》、《高贞》、《温泉颂》等碑,皆其法裔。欧师北齐刘珉2,颜师穆子容3,亦其云来4。《吊比干文》之后,统一齐风,褚、薛扬波5,柳、沈继轨6。然则卫氏之法,几如黄帝7子孙,散于海宇于万千年矣。况右军本卫漪8所传,后虽改学,师法犹在,故卫家为书学大宗9,直谓之统合南北亦可也。
【注释】
1 挥霍:亦作“挥攉”。迅疾貌。陆机《文赋》:“纷纭挥霍,形难为状。”按焦竑《字学》:“摇手曰挥,反手曰攉”;盖极言其动作的轻捷。↑
2 刘珉:生卒年不详。北齐彭城人。字仲宝。官三公郎中、睢阳太守。工书。李嗣真《书后品》列其书为品中之中,评曰:“刘珉比颠波赴火,狂涧争流。”窦泉《述书赋》下云:“萧条北齐,浩瀚仲宝。劣克凡正,备法紧草,遐思右军,欵尔由道,究千变而得一,乘薄俗而居老。如海岳高深,青分孤岛。”窦蒙注,谓欧阳询书出刘珉。↑
3 云来:云孙,来孙。云孙,从本身算起的第九代孙。《尔雅·释亲》:“仍孙之子为云孙。”郭璞注:“言轻远如浮云。”来孙,玄孙之子,从本身算起的第六代孙。《尔雅·释亲》:“玄孙之子为来孙。”此指欧、颜书法亦皆为《杨大眼》等造像记的远代后裔。↑
4 扬波:波涛兴起。《楚辞·九歌》:“与女游兮九河,冲风至兮扬波。”此处指褚、薛为之推波助澜。↑
5 继轨:轨,车子碾压的车辙。继轨,比喻继续前人的事业。↑
6 黄帝:传说中的中原各族的共同祖先。姬姓,号轩辕氏、有熊氏。↑
7 卫漪:即卫夫人。↑
8 大宗:强族,有势力的家族。《诗·大雅·板》:“大邦维屏,大宗维翰。”此处言卫书为书学中的强大流派。↑
【译文】
北碑中的《杨大眼造像》、《始平公造像》、《郑长猷造像》、《魏灵藏造像》,气势洒脱,体势凝重,像卫觊的《受禅表》;《张猛龙碑》、《杨翚碑》、《贾思伯碑》、《李宪墓志》、《张黑女墓志》、《高贞碑》、《温泉颂》等碑刻,都是它的继承者。欧阳询书师法北齐刘珉,颜真卿书师法穆子容,也属于其继承者。从北魏《孝文皇帝吊殷比干墓文》以后,全国书风日趋统一,到了唐代,又前有褚遂良、薛稷,后有柳公权,沈传师的继承发展,光大发扬,如此看来,卫氏书法,就像黄帝的子孙一样,遍布天下于千万年了。况且王羲之原也是学习卫夫人的,后来虽然改习了他人,但卫书的笔法还当存在,所以说卫家书法为书学的大流派,甚至直接说成是统合南北的书派也是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