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朝的笔法,之所以能超越后代人,其最明显处,在结字的绵密,用笔的浑厚。而且它的笔画,意势舒长,即使是最小的字,在严整之中,也无不纵笔而极势伸展。自唐代以后的书法,拘谨,急躁,佛仿有不可终日的势头,这确乎就是古人与今人的不相同处啊。以唐代为分界线,唐以前的书法绵密,唐以后的书法疏松;唐以前的书法丰茂,唐以后的书法凋疏;唐以前的书法舒展,唐以后的书法促迫;唐以前的书法厚重,唐以后的书法浮薄;唐以前的书法平和,唐以后的书法争斗;唐以前的书法涩重,唐以后的书法浮滑;唐以前的书法宛曲,唐以后的书法硬直;唐以前的书法逸纵,唐以后的书法收敛。学者仔细观玩北朝碑刻,将是自然能体会到的。
《龙藏寺碑》秀韵芳情,馨香阵阵,但它是从北齐碑出来的。北齐碑中的《灵塔铭》、《百人造像记》,都是于瘦硬中不乏清腴之气的,《龙藏寺碑》给它们以变化,用笔灵活多姿,于是使人感到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。褚遂良书法便出于《龙藏寺碑》,但他却不能有所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