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笔第二十（五）
【正文】
执笔高下,亦自有法。卫夫人真书,执笔去笔头二寸1。此盖就汉尺言,汉尺二寸,仅今寸许。然亦以为卫夫人之说为寸外大字言之。大约执笔总以近下为主。卢携曰:“执笔浅深,在去纸远近,远则浮泛虚薄,近则揜锋体重。”2体验甚精,包慎伯述黄小仲法3曰:“布指欲其疏”,则谬,“执笔欲其近”,则有得之言也。
【注释】
1 卫夫人真书,执笔去笔头二寸:见卫夫人《笔阵图》:“凡学书字,先学执笔,若真书,去笔头二寸一分,若行草书,去笔头三寸一分,执之。下笔点画波撇屈曲,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。初学先大书,不得从小。”↑
2 卢携曰:“......近则揜锋体重”:见卢携《临池诀》。揜锋,按锋。揜,按。唐李肇《国史补》上:“(张)旭饮酒则草书,挥毫而大叫,以头揜水墨中而书之。”↑
3 包慎伯述黄小仲法:黄小仲,即黄乙生(1769—1821年),江苏阳湖人,字小钟,仲则子。少孤,刻苦笃学,精研郑《礼》。包世臣《齐民四术》云:“君又嗜书,攻之甚力,自董文敏后二百年书迹靡无可采。君志在复古,尝曰:‘书诀多伪托,唯用笔者天,流美者地,非凡庸所知。’是真太傅语也。余尝从君问笔法,语在《述书》。近之能书者踵出,而君实为始事。”包氏所述小仲法,见其《艺舟双楫·论书》所载:“小仲曰:‘书之道,妙在左右有牝牡相得之致,一字一画之工拙不计也。余学汉分而悟其法,以观晋、唐真行,无不合者。其要在执笔:食指须高钩,大指加食指中指之间,使食指如鹅头昂曲者,中指内钩,小指贴名指外拒。如鹅之两掌拨水者。故右军爱鹅,玩其两掌行水之势也,大令亦云飞鸟以爪画地,此最善状指势已。是故执笔欲其近,布指欲其疏,吾子其秘之。」↑
【译文】
执笔的高低,也自然有一定的方法,卫夫人说:“写楷书时,手离笔头二寸远。”此大概是以汉尺来讲的,汉尺的二寸,只有今尺的一寸多一点。但我还是认为卫夫人的这个说法,是针对一寸以外的大字说的。总的来说,执笔还是以偏下为好。卢携说:“执笔的深浅,在于离纸的远近,离远了,笔画便飘浮虚薄,离得近,下笔便浑厚凝重。”这是体会得十分深刻的。包世臣在记述黄乙生的笔法时说的“布指欲其疏”,是错误的,而其说的“执笔欲其近”,倒又是很正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