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禄第二十六(五)
近代法赵,取其圆满而速成也。然赵体不方,故咸、同后,多临《砖塔铭》,以其轻圆滑利,作字易成。或有学苏灵之《真容碑》1、《道德经》2,徐浩《不空和尚》,此二家可上通古碑,实非干禄正体,此不过好事者为之,非通行法也。吾谓《九成宫》难得佳本,即得佳本,亦疏朗不适于用。《虞公碑》裴榻已不可得,况原榻石乎?《姚辨志》亦仅宋人翻本,此二碑竟不可临。欧碑通行者大则《皇甫君》,小则《温大雅》可用耳。率更尚有显庆二年3《化度题记》、《黄叶和尚碑》4,但颇僻,学者不易购耳。今为干禄计,方润整朗者,当以《裴镜民碑》为第一。是碑笔兼方圆,体极匀整,兼《九成》、《皇甫》而一之。又字画丰满,此为殷令名书,唐书称其不减欧、虞5者,当为干禄书无上上品矣!若求副者,厥6有《唐俭》,又求参佐,唯《李靖碑》,皆体方用圆,备极圆美者。盖《昭陵二十四种》皆可取也。近有《樊府君碑》,道光新出,其字画完好,毫芒皆见,虚和娟妙,如莲花出水,明月开天。当是褚、陆佳作,体近《砖塔铭》而远出万里。此与《裴镜民》皆是完妙新碑,二者合璧联珠7,当为写折二妙,几不必复他求矣。
近代人学习赵孟頫书法,是在取其用笔圆腴肥满,能很快收到成效的原故。但由于赵书没有方笔,所以咸丰、同治以后,又大都临习《王居士砖塔铭》,因其用笔轻圆滑利,学起来很容易学好。间或也有学苏灵芝的《梦真容碑》、《元宗御注道德经》,徐浩的《不空和尚碑》的。这两家的字,可以上与古碑书法相通,实际上不能算“干禄”的正体,它们只不过是被好事者所选中的,而不属于通常所选用的途径。我认为《九成宫醴泉铭》不容易找到好的拓本,即或是找到了好拓本,也太疏瘦,不适于学习。《虞恭公温彦博碑》,裴榻本都已经无法找到,更何况原榻本呢?《姚辨墓志》也只有宋代人的翻刻本,这两个碑还是不可以学。欧阳询通常的碑刻,大字只有《皇甫君碑》,小字只有《温大雅碑》可以学习罢了。欧碑还有显庆二年书的《化度寺题记》、《黄叶和尚墓志》可以学习,但很不常见,学书者不容易买到。现从干禄这个角度出发,应该以《裴镜民碑》为最好,此碑用笔方圆并施,字体十分均匀整齐,兼《九成宫醴泉铭》、《皇甫君碑》的妙处于一身,且又点画丰满,前人称其在唐人书中不逊色于欧阳询、虞世南,应该看作干禄书中的最佳范本。如果求其次一点的本子,便有《唐俭碑》,再求其辅助学习的本子,只有《李靖碑》,它们都属于那种结字用方,点画用圆,极具圆美的书法,总的说来,《昭陵二十四种碑》都是可以学习的。最近有一种叫《樊府君碑》的,是道光年间新出土的,碑的字画完好,笔锋全都能看出来,其书法虚和娟妙,就象莲花出水,皓月中天,清新和朗,可能是出自褚遂良或陆柬之的妙手笔,其字的风格与《王居士砖塔铭》相近,但水平则远在其上。此碑与《裴镜民碑》都是完整而佳妙的新出土碑,二碑并习,珠联璧合,当然是卷析书法的两个好范本,基本上就不必要再去学其它碑了。